第16屆百花文學獎日前在天津頒獎,在這場中國頂尖文學人物的盛會中,文壇大腕們在收獲自己創(chuàng)作的又一項碩果時,也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對當今的文 學創(chuàng)作境況進行了一次論劍。在這個移動客戶端時代,人人手機不離手,幾乎所有的資訊和閱讀都能在電子設備上完成,在這樣的時代新狀況下,一向用紙筆來書寫 時代感悟的嚴肅文學作家們,對文學如何呈現自身的魅力依然有某種執(zhí)著的堅守。
賈平凹:作家就應該靠作品來說話,如果總在網絡上說一些淡而無味的話,反而會對不起網民
賈平凹這一次憑借《倒流河》摘得了“短篇小說獎”。
雖已年過六旬,但依然每年都有佳作誕生,賈平凹一直是文壇的“弄潮兒”,不過這位“潮人”說他不懂得網絡也不會上網,可是,他依然和移動互聯(lián)網發(fā)生著越來越密切的關系。
賈平凹曾經在2010年年末開通了微博,只發(fā)了一條微博——“圣誕快樂”,引來十幾萬“粉絲”,卻讓賈平凹從此對微博望而卻步。
接受記者采訪時賈平凹表示,自己之前沒有想到網絡的傳播力量如此之大,這種力量讓自己“有點害怕”,“作家就應該靠作品來說話,如果總在網絡上說一些淡而無味的話,反而會對不起網民。”
雖然和網絡接觸很少,但賈平凹并沒有忽視移動互聯(lián)網時代人們對文學關注的變化,不過他依然堅持以“不變應萬變”。
“在這個時代,更需要用靈魂寫作。”賈平凹感慨文學作品,尤其現實題材的作品就是說公道話。他同時強調了潛心創(chuàng)作,“能耐住性子、耐住風浪、耐住煩惱,有什么樣的社會,就有什么樣的文學,有什么樣的作家,就有什么樣的作品。”
方方:我不會刻意迎合讀者,像我這樣的作家會越來越小眾,但有什么關系呢,還是會有人留下來
同賈平凹一樣,湖北作家方方認為,文學寫作的本質不會變。在方方此次獲獎的中篇小說《涂自強的個人悲傷》中,在人人都該幸福的時刻,涂自強的悲傷卻延綿不絕。個人的悲劇引起的悲傷,折射了世象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。
在如今這個“移動互聯(lián)網+”的時代,方方認為讀屏也好,讀紙也好,只是媒介不同,本質仍是漢字寫作。她說自己不會刻意地去迎合讀者。“一個時代 有一個時代的閱讀趣味,讓我去喜歡網絡文學,甚至去寫網絡文學,我做不到。像我這樣的作家會越來越小眾,但是有什么關系呢,還是會有人留下來。”
至于如何在這個移動互聯(lián)網時代展現文學的魅力,方方表示做好自己就好。“我沒有刻意想突破,沒有把要出彩、要引起注意、要有所突破當成天大的事 情,我只想寫心中想寫的,而且我有信心這樣寫就很好,就會有很多讀者喜歡。還有的題材結構也不是刻意做成的,事件本身這樣寫就很有意思,我不要特意把它寫 成什么,我不喜歡玩這種花招。我知道花招較易出彩,也喜歡看別人玩的花招,但我很懶,要是天天動腦筋想在小說上玩花招,恐怕憋半年憋不出來,何必呢?寫作 最好是寫自己的東西。”
畢飛宇:網絡小說盛行說明科技給愛寫作的人帶來了福音,但也證明作家的門檻越來越低
如今,無論在什么樣的場合,經常能看到人們低頭玩手機的場景。“60后”作家畢飛宇在人群中顯得很“另類”,因為他很少用手機,微信、微博都不用。“我不需要它的幫助照樣生活得很好。”畢飛宇說。
今年年初,畢飛宇出版了新書《牙齒是檢驗真理的第二標準》。他說,在寫這部書的過程中,他發(fā)現自己面對一個全新的問題,作為一位傳統(tǒng)作家,面對 如今“信息爆炸”的社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,“寫作會變得越來越力不從心這個問題,不僅是我的難題,也是全世界作家共同面對的一大難題。這個難題至今我也沒 有解決,恐怕此生也不能解決。”
畢飛宇此次獲獎的短篇小說《大雨如注》,關注了成長中的少男少女,但對于少男少女喜愛的網絡小說,畢飛宇并不感冒。“我聽說現在網絡小說很盛 行,這是一個好事,因為這說明科技給愛寫作的人帶來了一定的福音,任何人都可以在網上寫東西。與此同時,也證明作家的門檻越來越低,文學被注水了,呈現出 作家這一群體更加復雜的局面,什么水平的人都能自封為‘作家’,我認為,這一點對文學來說不是好事。”
面對這樣一個網絡時代,畢飛宇認為,作家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需要描述和表達這個世界,而這個世界的魅力由他的文字來呈現。
遲子建:年輕人應該多讀經典書,少看商業(yè)炒作起來的暢銷書,把眼界放得更寬廣一些
同為女作家,與南方城市走來的方方不同的是,喜愛書寫北國大興安嶺的遲子建,其性格也很內斂。這一次的獲獎小說《晚安玫瑰》中,她在物欲膨脹的今天,為讀者建起了一個精神堡壘。談及如何在移動互聯(lián)網時代展現文學魅力,遲子建認為,經典的魅力永遠都不會褪色。
她說:“我們習慣一進書店就直奔暢銷書架,這對年輕人不是好事,因為暢銷書在這個時代是經過商業(yè)化、市場化運作出籠的一些書,而文學是有時代 的、有基礎的,如果中外幾大經典名著沒有讀、很重要的古典文學精品沒讀過,一下子就開始讀穿越、玄幻類小說,就等于斷了代。只知道雨果、巴爾扎克、托爾斯 泰的名字,不知其文,這是不應該的,越過了這些大師,對文學的判斷力就缺了一大塊。” 遲子建認為,年輕人應該多讀經典書,少看商業(yè)炒作起來的暢銷書,把眼界放得更寬廣一些。
“時代在變,但文學的真正價值是不會改變的,這也就是為什么我們現在讀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仍然覺得不過時,讀十九世紀那些大師的杰作,仍能從中 獲得力量?,F在的外部環(huán)境確實不利于文學的發(fā)展,但正因為這樣,考驗作家心靈世界的時刻也就到了。一個作家能否走到底,拼的是精神世界的韌性、廣度和深 度。”遲子建說。
本報記者 蘇莉鵬 文并攝(除署名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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