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巖上午去市教育局參加了一個會議,張局長的發(fā)言正義凜然慷慨激昂,李巖卻一肚子心事,還想著和妻子爭吵憋了一肚子氣,前面的發(fā)言內(nèi)容都沒聽進去,卻猛然聽到要嚴查兩瓶茅臺酒的問題。李巖的思緒一下卡了殼,再也沒了心思跟老婆賭氣了,一心想著這事怎么會給張局長知道了呢?
妻子背著李巖收下王科長兩瓶茅臺,李巖知道后,非得讓妻子送還給王科長,并狠狠罵道,你知道嗎,這是在犯罪,我一身清白不能讓兩瓶茅臺給毀了吧,真是鼠目寸光。妻子卻陰沉著臉嚷著,哎呦呦,不就兩瓶酒嗎,有這么嚴重嗎?再說王科長可是你表弟,只是想讓你在工作上罩著他點,又沒讓你去做幫兇,有什么大驚小怪的。李巖看著怒目圓睜的妻子,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。
李巖自從提升為縣教育局副局長后,一直小心翼翼言行端正,有時面對金錢和女色的誘惑,時常提醒自己,千萬不能一時糊涂,把來之不易的官銜和英名給丟了。李巖深深地知道自己出生于農(nóng)民家庭,從小就懂得勤儉節(jié)約,而且一直勤奮好學,父母是從泥地里摳出那點錢,來供養(yǎng)他一直到大學畢業(yè)。工作后,由于自己勤快踏實,又精于人際關系,所以一直被領導賞識重用。
李巖記得,每次應酬陪酒,李巖都能周旋于各層領導之間,讓他們既有風度又不失臉面。而且鞍前馬后的跑腿工作自然沒少做。尤其每逢過年過節(jié),單位分給的福利禮品,不但一樣沒帶回,還得搭上千元的名煙名酒。有時老婆心痛的直打吆喝,我說李巖啊李巖,別人當干部是為了風光發(fā)財,你倒好盡往外扔??衫顜r卻沒這樣想,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,男人嘛事業(yè)為重??吹嚼顜r那副懶散的模樣,仿佛就是一根埋在爛泥里的老樹樁,越動陷的越深。妻子想不通的是,以前沒爬到局長的位置,清苦些過日子也算正常,可現(xiàn)今當上了局長,生活依然平淡,經(jīng)濟更無變化。怎么看都不像別人當官富得流油的感覺,自從和李巖結婚到現(xiàn)在,沒見過有人送過李巖禮品的,哪怕僅僅是一束鮮花。而今,難得有人送兩瓶酒,竟擴大到會議的議題上了,還把老公愁得茶不思飯不想,難不成是王科長把咱告了,這家伙真不是個東西,后悔真不該收下那兩瓶茅臺酒。
半個月后,李巖瘦了很多,一臉憔悴,夜里睡在床上輾轉反側。有時還說著夢話,該死的兩瓶酒把我害了。妻子看著李巖的一舉一動心疼不已,就把李巖叫醒,和李巖商量道,要不明天你主動把兩瓶茅臺上交給局里,一口咬定你不知情,是我偷偷收下的,這事不就過去了嗎。李巖想想也對,為了平息事態(tài)也只能如此。事后,李巖依然是副局長,僅僅寫了份檢查。
為了出掉心中這口惡氣,李巖妻子決定有機會臭罵王科長一頓。有次上街買菜,李巖妻子正巧遇到王科長騎車上班去,她怒氣沖沖地叫住了王科長,并憤憤地嚷著,王科長,你真是個陰損小人,明里送禮,暗地陷害。王科長一頭霧水,愣了半天才緩過神,并問明緣由,聽完李巖妻子的訴說,王科長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,并緩和語氣解釋道,那天張局長的原話是,不能用兩個茅臺酒瓶裝些水欺騙消費者,來形容我們的教育事業(yè),不能糊弄那些孩子的家長們,如有這樣的人,會嚴肅查處。李巖妻子忙追問了三遍才聽清楚,當王科長的背影走遠了,李巖妻子還在自言自語,原來是這么回事。